踩在地上,一步一个雪坑,两人同行,四排雪坑,默默无声地在地上挨挨挤挤。
“我想看雪。”花玦轻轻地打破沉默。
下一刻,天上便慢慢飘起雪花。
花玦竭力压制下身上的寒意,越发拉紧盈阙的手。
花玦不肯放手,盈阙便跟着他一步一步往前走,手心已感觉到他越来越冰凉的温度,但她亦当作不知。
白雪渐渐盖了他们满头。
过了会儿,盈阙忽然问起:“西陵那日,被空心打断那故事,后来如何了?”
盈阙一问,花玦便想了起来,清了清喑哑的嗓子说道:“后来那梁公子虽任鄞令,却害了相思病,一命呜呼了。祝姑娘被逼出嫁那日,在坟前殉了情,终与梁公子化作一双蝶,从此相依。”
“他们真的会变作蝴蝶吗?”
花玦沉默良久,才道:“会的。”
盈阙停下脚步,花玦转头看她。
“我不要你死。”盈阙盯着花玦说道,“我不想死,也要你好好活着。”
花玦捧着盈阙面颊,慌张保证:“我不会死的!”
盈阙摇头道:“你是稀世嘉木,可惜也捱不过雪山冰天,熬不过久冬不霁。”
花玦凄然一笑:“谩想晴光北起,雨色南坠,再添东风软和,诚然是不胜春好,可是盈阙,便纵有春色无边,你若不在,你教教我该如何称心?又如何如意?此生至此,了无欢喜。”
盈阙张了张嘴,她想说,阿盈会在,一切仍如以前一样……可她看到花玦已眼含泪水,便哑然失语。
花玦弯身蹭着盈阙额头,字字言心:“西山寒冷,但我妻长居西山上,片片飞雪皆是我妻,透骨寒风皆系我情,但见不霁寒冬里有我妻一笑,我往相守,但见雪山冰天下有我妻一颦,我往解忧。虽苦难百端,我往矣。心之所向,其叶苍苍,匪关春冬,木自欣荣。譬如我妻之于我,不必见卿,只是想起将去见卿,四时便已尽如春日,胜比枯木逢甘霖,胜比青帝点朱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