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阙不解:“为什么呢?我发过誓了,我会替西陵承受天谴的。”
她走出这座没有墙也没有门的寺院,看着外面七零八落的木马,看着人死木折的西陵,眼里是浓得化不开的迷惑。
盈阙从未觉得心里这般淤塞过,她仰头问那复回光明的天:“为什么呢?我是昆仑的神啊,本该是我保佑他们的。他们供奉我,我为他们而死才对,可是因果也会,骗人的吗?”
阿盈撑着她大半个身子,本不欲说话,可是眼见盈阙将有道心崩溃,心魔陡生之劫,只好揭破道:“天理物类定数,因缘果报无常,这是你早就知道的,何至于此?”
盈阙抬起双手,想要把这片土地恢复原样,可是灵力还未凝聚成团,便在她手心漏尽。
盈阙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因为我过去修的是道,解的是理,没有识过……人。我晓得了,原来陆吾总是赶我下山,师父也教我们历千年世,便是为了,见心。”
“是!可是陆吾当初也告诉过你,人间百态,万勿深交,白泽老头更让你抄清心诀。”阿盈抹掉眼泪,干脆地说,“你识了人,见了心,该走了,该了了,人间不是我们能久留的地方,若再羁留不去,被战火烧毁的就不止是西陵了。”
盈阙默默不语,俯身捧起一抔土,想要撒向这片血肉横飞的劫壑,却晕倒在地。
昏去前,盈阙最后说道:“小狐狸,带我回昆仑。”
阿盈背上盈阙,回头看了一眼,见那碎肉残肢挂上枝头。
她登上云团,从天上最后回头望,见那西陵旧国,处处枫林。
这一日,天生异象,人间看那苍天,雷鸣霹雳日日不止,听说世外一隅,天降乌雪,三月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