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懒地伸个懒腰,虽然榻小,一个懒腰也伸得紧紧巴巴委委屈屈,但花玦也毫不嫌弃,不肯另择一床,也不让盈阙走。
见他安详地阖上了眼,仿佛便要打起瞌睡,酣然入梦。这却轮着盈阙躺不安稳了。
盈阙扯了扯他的衣衿,不醒,再摇了他几摇。
花玦终于慢悠悠含糊不清地吐出一字:“讲。”
“你不疑不是我么?”
“想过,听到第一句话时想过。”花玦捧着盈阙的脸,一寸寸地细细描摹,“可是我认得你身上的雪籽味道,认得你的神魂气息,知道你呼吸的深浅长短,熟悉你心有不解时,眉头皱起之距,记得你去归兮台路上不经意会踩的砖,走路时会避开落叶……以前所有的事都记得,虽然我那时不知你为何性情变了,举止有异,但我知道就是你,我的阿盈我岂会不认得。”
“那你会照顾好她么?不怪她常使小性子,不怪她爱顽爱闹……”
“什么她,不就是你吗?傻阿盈,自己都乱了,那个秘法,若非必须,还是莫要深练。你安心,不论阿盈变成什么样子,再笨再闹,我都会照顾好你的。”
“嗯。”
今早撑一把蔽日的伞,却被一节旁逸斜出的粗枝桠刮损,盈阙收了伞,花簌落后一步,忽而“咦”了一声。
路过神祠的清泉,盈阙拉住花簌往里一照。
“姐姐,我的影子好像真的,比你颜色深些呢!”
影子落在水里,风吹粼波,轻影明灭,就像一幅画,初初拜师功力不足的垂髫稚子作的画,着墨都轻重难调,站着一样的地方,一样的日光垂下,映在同一片泉里的影,却是深浅不一,瞧着那样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