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边影影幢幢,映入黑咕隆咚的井里边。那妖说,从这口井的尽头出去,便能离开万妖之国,重归蒙汜,待得天边最后一丝余晖被蒙汜吞没,大道开启,也就能回去了。
影卿与少虞对望一眼,如兔起凫举一般,弹指间已将那斗篷裹身之妖钳制在地,那妖甚至尚未来得及抵挡一下,便已跪伏不起。影卿于指尖凝出一把裹着月照砂的冰凌子,手稳稳地举着,对在他脖前一寸处。
这时,从井后探出一双晶亮亮的眼睛,见那妖在少虞手下分明是挣脱不出的样子,玖洏方才从井后走出来,阿玄牵着一片衣角跟在后头。
那妖极短促地笑了一声:“二位好生厉害。”
少虞手上锁得利索,半分不见退逊,但口里说话却还是温温和和的,甚是有礼:“阁下在此间势力才是厉害,倒教在下好奇了。”
影卿素手一翻,凌刀蓦地挑下那遮了脸的兜帽,正要再劈开那张骇人的鬼脸时,但听他说道:“几位尊客何必如此,若说不放心,小妖自可在前面探路,亲自送几位离去。”
为了不露出真面目,竟肯在前头带路……影卿头微微一歪:“我也有些好奇了。”
玖洏走上前,在他面前蹲了下来,细细打量着那张鬼脸,甚至上手摸了两下獠牙:“唔,我也好奇。”说完便起身躲远两步。
“虽则小妖自视衷于我族,然今日此事到底是违背了少君之意,只为性命故,还望几位谅解。”鬼脸后的眼睛定定地盯着影卿,这话里未尽之意都在这眼中了。
他们不信他,他也未必信他们。他不欲交出把柄给他们,若硬要揭了他的鬼脸,怕是得当场鱼死网破吧。
影卿斜乜他一眼,不知是信未信他的说辞,总之是收回了凌刀,重又架回他的脖子上。冰凌冰冷,更有法力加持,他微微瑟索了一下。
他在跃下井口之时,忽然回头问了影卿一句:“姑娘当真生的这样一张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