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里的眼泪一下子淌了下来,一颗一颗滚珠似的,像岚烟里,檐上清莹莹的雨滴。
盈阙愣住了。
半晌,花簌还在哭,泫然泣露,好不可怜。盈阙生硬地哄道:“莫哭了。”
听这冷冷清清的语调,影卿不由哂然,笑话盈阙这样说话会吓哭小孩。
但花簌却真的被哄好了,捏着袖子擦干了眼泪,红红的脸颊,委屈巴巴的样子,瞧着却更可怜了。
盈阙心想,终归还是自己和花玦把花簌一个人留在家里,才教她这般伤心。虽然她并不明白,一个人待着有哪里好怕的,大约因为她还小?毕竟以天上的时日来算,她还尚未满月。
唔……
“是我与花玦的过失,日后我们不落下你一人了。”
花簌顿时破涕为笑:“好!”
嗯?
影卿觉得,仿佛有哪里不大对劲?不过她打好的一大堆糊弄……啊不是!是宽慰花簌的腹稿,不用教给盈阙了,罢了罢了,正好省去了麻烦。
于是,影卿也便懒怠再追究是哪里不对劲,安心地阖上了眼。
花簌重展笑颜,哼着小调又从盈阙手里拿回小梳子。
盈阙不自觉虚握了握空出的手,凝望铜镜,不由沉思,也许花簌她……真的不记得了?
花簌扭着小腰,将梳子在早晨新制的花水里撇了撇,握起盈阙垂到地上的一把青青鸦发。
“一梳发如水,青丝绕心头……”
如似一缕林中清溪,细细流转,花簌将她在镇上学的新娘出嫁的十梳歌,带着一点恍似不知世事的稚气,悠悠然唱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