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阙不大懂这些婚俗,当下也不知怎样是好,怎样是不好。只是花簌既不愿意,她也不觉有甚,便点点头,想找花玦过来——平日绾发也便罢了,今日这些头冠钗环她是当真弄不来。
盈阙正要答好,影卿却忽而出言拦止了她。
影卿取笑盈阙,告诉她说,哪有新郎给新娘梳头的,拜天地之前,新郎新娘不许见面的。盈阙皱皱眉,影卿便又教她问问花簌为何临时变了卦。
盈阙从其言,改口问道:“为何?”
花簌把梳子塞进盈阙手里,便蹲在盈阙的凳子边,抱着腿,歪头靠在盈阙的腿边,甚有些愀然不乐之状。
她说:“不管是人间还是神族,为新娘梳头之人都会寻那些福泽深厚的。”
盈阙没有理会影卿叫嚣着让她把花簌推远些的话,只接花簌的话淡淡应道:“嗯,你昨日说过的。”
花簌抬起头望着盈阙:“可我好像……不是个吉祥的人呀。”眼中一下盈满了水光。
盈阙不由缄默,连影卿都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花玦将一切的秘密都藏了起来,这两年在人间,花簌上学堂念书,和镇上郎中学医,与同窗小友玩耍,柴米油盐酱醋茶一样不差,她活得便如同真正的凡间小孩儿一般。
可她真的很聪慧啊。
她问过,为何他们好像流落人间在躲着谁,为何她不能回山河宫归兮台,为何她再也使不了神力,为何她病了,为何她的病怎么也好不了。
花玦自然没有告诉她,她一回问不出便也不再问了,好像将一切忘记了一般,继续过着她的凡人日子。
日子久了,花玦和盈阙便也都以为她不记得了。
盈阙轻抚她的头顶:“昨夜不是还很欢喜,今日为何便这样想?”
“这几日都很欢喜,欢喜得想不到,顾不得这些。”花簌难过道,“可今早,我一人在这里等你们回家,也不欢喜了,我,我有些怕……”
盈阙不解:“怕什么?”
“我怕,你们不要我了……更怕我是个不详的人……会连累到你们,害得你们受伤出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