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这不就自个儿回来了?
也不过比她原定的时辰,晚了那么两三个时辰,罢了!
盈阙端端正正地坐在梳妆台前,台上的铜镜里,盛着她身后头顶满屋的红光。
这个颜色真是热闹。
昆仑都没有这般浓烈热闹的颜色,不过昆仑山之外,却常有这般颜色。诸如山河宫、东望山,还有人间。
胭脂红花,火烧红云……日日都有,再寻常不过。
听陆吾说过,过去的昆仑之丘太过热闹。既然热闹至那等地步,红花红叶,红云红霞那些,大约不会少吧。
等盈阙想完一圈,从新房想到昆仑,又从昆仑想回人间,从红绸花想到红花儿,又从红云想回红喜字儿,花簌的梳子还未落下第一梳。
铜镜里映出花簌的虚像,她正一手攥着木梳,一手握着一把自己散下的头发,咬着唇,皱着眉,发着呆。
虽说花簌在人间一直是作男孩子的打扮,但大约是女儿家的天性使然,她梳头的手艺比花玦还要娴熟。平日晨起妆扮,常常顺手便将盈阙的头发一同梳好。
听她说,今日这梳头的活儿便是花玦分派给她的。
盈阙望着镜子,唤了她一声。
“嗯?”花簌回过神来,见盈阙正看着她,闷闷地低声道了句,“没什么。”
嘴上说着没什么,手里的梳子却迟迟落不下去,盈阙也不催她,自己盯着镜子,竟也发起了呆。
未几,盈阙神游天外之余,忽听得耳边有人说话:“阿盈姐姐,我,我不能给你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