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吾奈何不了她,索性转过身一撩袍子打算下山。
女子斜乜着,笑盈盈招呼了一句,话里的意思却比脸畔的寒风刀子还利:“不许走,一阶一阶滚下去。”
语气比家常玩笑还当不得真,陆吾却明白不该把这话真当玩笑听了。
他再清楚不过,她在泄愤,泄万古千秋的欺骗之愤,泄伶仃一生的囚禁之愤,泄她被孕育出来的愤恨。是他们对不住她,可她也未必十分对得住昆仑。
今日的所求所胁,神殿里的女子不觉得过分,陆吾也不觉得屈辱,两厢情愿,求仁得仁。
陆吾没有多说什么,侧卧在地上,淡淡的神色仿佛是在闲庭信步,甚是悠然。那女子看着陆吾双手在额间结印,自封了神力,便敛回了目光,直到陆吾一声不吭地从山顶上滚落下去,也未再多看一眼。
女子玉腕轻挽如花,掌心的神力复又涌向瑶池,这回不同将才只着于一点,而是将整片池面笼于神力之下。
昆仑的瑶池远比天宫的更为壮阔,倾覆昆仑主山大半片山顶。
女子仅以一己神力覆盖,动荡了一山风雪,却犹面露悠然之色,这乍然显露的冰山一角,甚至教人不敢再妄自窥觑。
女子眼波流转,见融冰之时盈阙微微挣动,眉心紧紧蹙着,便知她虽昏着却颇觉痛苦,女子眉梢轻挑,兀自嘀咕:“这般弱气……罢了,看在你伤得不轻的份上便不嫌弃你了。”
这般说着,女子懒懒抬起右掌,五指翻飞,快得只有点点残影,最后结成兰花指停下,只有一滴莹莹水珠凝于指尖,一弹指,水珠子飞了出去,正正好落在了盈阙因疼痛而紧抿的唇间,倒也不必她张嘴,水珠转眼便渗入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