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银红色交领襦裙女子坐在临窗的榻上,翻阅着手中的账簿,对下面闹出的动静充耳不闻。
杪夏脚步轻盈地走进来,眉梢皆是欢喜,“如小姐所料,是淳安县主来了,气冲冲地打了楚小姐一巴掌呢。如今楼下全是围观的人,想来不出一个时辰,消息就能传遍京城。”
姜令音慢吞吞地放下手中的账簿,掀眼看向杪夏。她生着一双含情似水的眼眸,眉不画而翠,唇不点而红,嘴角浅淡的笑意却为她明艳的面容添了几分温柔。
她慢条斯理地吐出几个字:“这是她咎由自取。”
杪夏眨了眨眼,乐呵呵道:“楚小姐如何能与小姐相提并论,奴婢瞧着那些人真是瞎了眼,竟觉得蔺少爷能看上她。蔺少爷洁身自好,对小姐一心一意,百依百顺,旁人瞧不见,奴婢可是瞧得真真切切。”
她顿了顿,走到姜令音身后,为她捏了你肩膀,语气充满了欢快:“等小姐成了蔺家少夫人,就能平息这些谣言了。”
她还在畅想着往后的日子,可姜令音嘴角的笑意却一点点地淡了下来。
她虽出身绥安侯府,父亲却不是侯府继承人,更不必说父母在她年幼时已经双亡,而后她一直在雍州的外祖父家长大,直到三年前才被接回侯府。好在侯府人丁虽多,姑娘却少,三房总共才有三位姑娘,因而对于婚姻之事,她便有了很多选择。
高门之间常常彼此结亲往来,若是不出意外,她也能凭借祖父绥安侯嫁到一个名当户对的人家。再加上未来的绥安侯是她的伯父,而他有一个出色的女儿——如今是圣上的诚妃娘娘。
因为后位空悬,这妃位的份量就极高。于是在她及笄后,求亲之人倒是不少。
最终定下的是蔺家大少爷。此人出身世家,相貌出众,年纪轻轻便成了国子监祭酒的关门弟子,有家世,有样貌,又有才学,看上去是个极为出挑的夫君。
姜令音眼中闪过一丝嘲讽。
她原是打算好好经营这段关系的,可惜了,天不如人所愿。
她抬手,打断杪夏絮絮叨叨的话语:“好了,收拾一下,准备回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