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端宁的声音冷了几分。
“下去!”
沈子乾犹豫地抬眼看了看她,又叹了口气,只好应声抱拳退下。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只觉得今夜的夜色格外浓重幽深。
更深露重,城墙上士兵步履急促,紧锣密鼓地扛着稻草人上上下下。约莫一刻钟功夫,所有士兵便扶着已叫绳子牢牢捆住的稻草人严阵以待。
云端宁融进夜色中的眼神幽远,素手缓缓握紧,红唇微动,高喝一声:“放!”
瞬时,城墙四面八方的草人顺着绳子滑落到城下,远远望去,恰像是黑夜中有无数人攀爬城墙般。
“公主!”
“公主!!”
“快来人!”
耳边传来混沌模糊的惊呼,在说什么,云端宁已听不清了。
只知晓眼前闪过许多人的身影,几双手叠在她的脊背后,将她摇摇欲坠的身子托起。
云端宁无力地垂下头,整个人像浮在水中,飘在云层之上般,疲惫地阖了眼。
她拼命在水里游啊游,游到筋疲力竭,游到昏天黑地,却总也摸不到岸,始终在水的最深处徘徊,奋力挣扎。
她太累了,游得太艰难了……
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跃出水面,便又叫无情的浪涛重重地拍回深渊。
萧煦失败了,韩自鸣留有后手,萧然不愿派兵增援,他战死的消息是七日后才从长息传到她耳中。
知晓这个消息时,她的草人计划也同样落败。军内出了奸细,草人引箭的计划早早便被歧平获悉,随即次日便大举进攻,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