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前,渚安水灾,乃是人为。民女亲眼所见,时任宿县知县的曹敬远,于深夜率一众歹人掘堤淹田。此事彼时在渚安,他在齐王与王妃的审问下,悉数供认不讳。”说及此,她抬眼看了看萧煦与云端宁,得到他二人肯定的眼神后,她便又接着往下说。
“然如今铁证如山之时,渚安却横出恶语谣言污我父清誉,毁我父英名,甚至……”叶珏到底是红着眼哭了出来,倔强的清泪仿佛穿过心肠与肺腑,带着淋漓的鲜血,凄哀地簌簌而落。
砸在衣襟、地面上,云端宁多看一眼都觉得心仿佛被烫了一下。
“甚至……”她几乎泣不成声,啜泣几息后,竟是无端平静,转而凄厉的低语:“掘我父衣冠冢……”
萧启策一震,这六个字劈在他耳畔,让他有一瞬的头晕目眩。
此时萧煦则顺势撩袍下跪,抱拳拱手道:“儿臣要禀报父皇的,正是此事。”
萧煦在说什么,萧启策已经听不清明了。
他满脑子只有那七个字来回扫荡,让他一时哽塞难言。
掘我父衣冠冢……
萧启策面色有些灰白,他颤抖着手指向萧煦,低吼:“查,给朕查!将与构陷叶靖安一事有关之人统统处死,不必上报,无论何人,你只管去杀!”
他蓦然起身,带落案上几张他昨夜新写的字,胸中一股愤懑之气郁结,起身时顿住原地禁不住咳了几声,抚着前胸暴喝:“那掘冢之人,凌迟!凌迟!”
底下三人虽是抱着不同的目的来找萧启策陈情,来之前所做思量也各不相同,但此时却不约而同地齐齐惊住了。
饶是他们做了再多的设想,也依旧没有想到这一种可能性。
陛下似乎对叶靖安,有着完全无条件的信任。
他甚至没有一丝一毫怀疑,叶将军有掘堤的可能,只让人严惩幕后真凶。
虽然惊愕,但萧煦也很快调整好情绪,微微颔首道:“儿臣领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