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是个年轻男子,穿着一身石青锦袍,拿着柄折扇,身量虽不甚高,但却颇有些几分遗世独立的气度。
他从容地环顾了一圈殿内的狼藉,神色微凝,问道:“殿下何以发这样大的火?”又不疾不徐地将那玉雕狮子轻轻搁在案上,道:“若思道没记错的话,这玉雕是圣上所赐,殿下应当珍视才是。”
萧照此时正在气头上,即便对裘思道也并没有什么好口气。
“凭什么?凭什么是他萧子温娶了大盛公主?”他阴沉着脸,一口牙几乎咬碎,“他有什么能耐,还妄图得福星得天下?一个霉运缠身的灾星,能苟活到如今已是上天恩典了 !”
裘思道微微一笑:“齐王殿下运道不济,命势不佳,的确活得艰辛。”
萧照冷笑:“若本王是他,早在十岁时克死旁人尚在襁褓的幼子后便一头撞死了。一个灾星,竟还有脸面娶福星公主?不知天高地厚,整日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裘思道面上笑意不减,缓缓道:“齐王殿下这样的人,灾祸缠身,活得艰辛,死得却轻易。”
萧照闻言一愣,皱眉道:“你这话是何意?”
“思道听闻,齐王体弱惧寒,每逢初九便会前往青鸾山龙亭观静心休养,”他整了整衣襟,悠悠坐下,接着道:“青鸾山山势险峻,尤其是后山,更有万丈危崖。”
饶是萧照再如何驽钝也听懂了裘思道的话中意,若是萧子温不慎在青鸾山出事,莫说待到得福星者得天下的那一日,怕是连性命也堪忧……
思及此,他先前怒火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惊骇。
他心下一沉,颤声道:“你是要我……要我……”
殿外蓦地传来轰隆一道惊雷,将幽暗昏昧的内殿照彻了一瞬,萧照惊得周身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