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林知道它们躁动的原因。

抱着从草场上拿来的干草,他走进最近的一个食槽,并将干草均匀铺在食槽里。

原本因为他的靠近而退开的羊群,在见到这新鲜的干草后,慢慢地停止了躁动,转而争先恐后地凑过来嚼食干草去了。

待所有食槽都放满干草后,那林拍干净手上的草屑,然后去将羊圈的木门关了起来。

放下门栓后,他转身来到自己睡觉的小窝。

那黢黑的被褥上,现在正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

这就是羊群们躁动不安的原因了——平日里,只有在出笼的时候,羊群才会闻到血腥味。一个羊圈里不止有小羊羔,还有去年的老羊。

老羊闻到血味,还以为是到出笼的日子了,所以开始焦躁起来,小羊羔受老羊影响,也全都躁动起来。

伸手探了探少年的鼻息,待感受到那微弱的呼吸气息后,那林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稍微松了一点。

接着,他又急匆匆跑进羊圈另一边的角落处,从堆放着的杂物中扒拉出一个脏兮兮的木头箱子。

打开箱子,里面放着的是一些用苇叶包着的药膏,以及一捆捆干净的布条。这布条可以充当纱布使用。

为了不引起人注意,他特意把箱子表面弄得脏兮兮的,箱子内部却是擦拭得一尘不染,药膏也都按大小顺序一一摆放整齐,完全是和羊圈格格不入的东西。

在战争年代,药品是昂贵的东西。

那林穷得就剩身上这身烂衣服和地上那堆烂褥子,肯定是没有钱买药的,不过这并不是偷来或者抢来的,而是他自己做的。

在孩子众多的修道院里,年龄小又不招人喜欢的那林难免会被其他大孩子欺负,特别是在抚养他的小修女去世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