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游上前一步,蹲在谢可颂身前,仰头真诚表白:“我至今以来34余年的人生,经历过生离死别,有高峰有低谷,活得相当自洽。我以为生命是奔腾向前的洪流,不会留下任何印记,直到遇见你。”
说到这里,他视线偏开,耳垂有一点红。“还有……昨天晚上,我知道你喜欢我之后,心里还有一个声音在遗憾……”他声音越说越轻,“要是你真的亲到我就好了。”
独白结束。鸦雀无声。
谢可颂如雕塑般静静站立。
“小谢?”展游轻声唤。
谢可颂眼睫微不可见地动了动。
灯光发白,那一刹那,对世界的感知重新回到了谢可颂的身上。
熟悉的客厅,熟悉的门。外界喧嚣灌进他的耳朵,摧枯拉朽,就像人坐飞机升空后堵掉的鼓膜突然复原,他似乎能听见空气对流的轰隆、水龙头滴水的声音、甚至植物抽条生长的响动。
展游说出口的每句话都重若千斤,一个字一个字地砸向谢可颂,将他长久以来附在身体表面的硬壳砸出千百道裂缝。
外壳崩裂,碎片一片片剥落,慢慢地,露出一个鲜活的、生动的、会爱也会受伤的肉体凡胎。
原本麻木的神经如获新生。谢可颂视线偏转,先平直朝前,而后落下,看见展游的胳膊抬了抬,似乎想拉他的手,犹豫片刻,终究放下。
平时动手动脚,手恨不得黏在自己身上,现在倒是有顾虑了。
身体里似乎有热砂流动,暖烘烘的。谢可颂眉目低垂,主动把手递给展游。
展游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飞快扯过谢可颂的手腕,将脸贴进对方的手掌,十足温情的模样。
展游下颌骨抵着谢可颂的掌心,钝钝的坚硬,很热,跟想象中的一样烫。
谢可颂从未像此刻那样,如此深刻地感受到,自己真的被展游喜欢着。
在恋爱中毫无保留地放纵自己,对谢可颂来说,依旧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情。说实话,他到现在都还没考虑好今后该怎么跟展游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