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居民楼的窗户是暖黄色的,错落的小小的矩形,虚焦成圆形的光晕。
展游一直没说话,大概是不知道怎么回。四周阒然无音,谢可颂站在原地等,神经松懈,渐渐晃了神。
夜里的时间凝结成水,慢慢流淌。等谢可颂再次拉回注意力时,门外已悄无声息。
展游终于走了。
比起失望,更是松了一口气。谢可颂仿佛要再次确认些什么,手指触上坚硬的门板,喃喃低语:“我是不是在做梦……”
“那你梦里的我会哭吗?”
谢可颂诧异:“什么?”
那个人用一种谢可颂从未听过的口吻,继续坦诚地剖白:“一小时前,当我发现我喜欢你的那刻,我非常、非常想哭。”
声音如同浪花,猛地扑上岸,又尽数退下。
展游再次沉默。
久久寂静中,谢可颂情不自禁闭上眼睛,在黑暗中描摹展游的轮廓。眉毛略粗,偶尔皱在一起;直挺挺的鼻梁,鼻尖有一点钝;还有嘴巴,大部分时候都勾着无忧的弧度……
可他始终无法想象展游因为陷入爱情而软弱的样子。
是现实吗,是梦境吗,门后的人又会是一副怎样的表情呢。思绪胡乱地起伏,谢可颂浅浅按下把手。
门把转动的瞬间,展游如同一个听到冲锋号的士兵,顿然暴起,强硬地撬开所有阻碍,把身体从窄缝中挤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