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沈律初很清楚自己的心情,是嫉妒。

嫉妒裴彻。

裴彻的课,别人听不懂,但他却日日惊骇,惊骇裴彻的渊博,惊骇裴彻的天赋。

他像是看到了一道天堑,一道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家世,学识,才名,十六岁的裴彻几乎拥有了整个世界,怎么不让人自惭形秽?

而他什么都有了,竟然还有个姜时愿守护,怎么又不叫人嫉妒?

他也想要一个英勇无畏的人拥护着自己。

所以,看到姜时愿一个人站在那时,他毫不犹豫地走了过去。

如他所愿,姜时愿成了他的小跟班。

她虽然不会耍着鞭子为他守护尊严,但也会细心照拂他的感受,在他每次快要窒息的时候,给他讲一些不好笑的笑话,说一些没有意义的废话。

她说,‘至少,你回家,喊一声‘娘亲’,还有人应,有些人却是什么都没有,这样想想,你会不会好受一点?’

姜时愿柔软又包容,有她在,他好像就能特别安定。

可是,不久之后,他就发现姜时愿柔软的外面下,藏着无比坚硬的棱角。

她总是坚持着自己的想法,喜欢纵马狂奔,沉迷于调香,还要玩鞭子,练射箭,每一件都不符合母亲的要求,不符合文远侯府当家主母的条件。

他一度想把她变成理想中的模样,最后,她受不了,不要他了。

沈律初抽回思绪,向前迈了一步,周景深慌张地拉住了他。

“我就跟她说几句话。”

沈律初拂开周景深的手,抬脚走到姜时愿面前。

两人在那堵石墙前站定,宛若十年前的初见。

姜时愿愣了一下,但看沈律初,整个人消瘦了一些,但神色清明,不似之前那般颓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