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漾往日在鹿鸣山中见到他时,他皆是端的一副清隽温润的神色,待她亦温和关照,从未见过他此时这般神色,心中不由得生畏,轻轻吐出一口气,再道:“请二公子责罚。”
“责罚?桃漾妹妹就是这么替人赔罪的么?我若要责罚,当夜便让人寻了谢敛来惩处,何须你在此侍弄这些花草。”他声音冰冷的质问,桃漾垂眸轻声道:“若二公子不嫌弃,待我回了阳夏,悉心照料一批莲瓣兰,命人给公子运来淮阳。”
谢怀砚不置可否。
他今夜用了五石散,自宴席回到他的寝居时并未用冷水沐浴来行散,此时心中冷怒以及五石散带来的燥热让他神色暗沉,心火难消。谢怀砚起身,点墨似的眸子垂下看着桃漾,见她神色无措,隐隐显出几分慌乱,心中又不由得生起怜意:“饮酒时用了些散,桃漾妹妹陪我在山中走走。”
鹿鸣山中今夜很热闹。
有人在各处活水泉中泡温泉,也有人在山中游览夜景,桃漾知道,服用五石散后是需要以走路来行散的,她抬步默默跟在谢怀砚身后,往鹿鸣山中的一处高峰行过去。
两人一前一后,行走在平坦的山路间,夜风拂动,道路两侧的林木簌簌作响。时而传来几声鸟鸣,谢怀砚语气变得平和,问她:“可来过这里么?”桃漾回:“没有。”她这些日子在香苑里忙活完,就急着回韶院了。
陈月漪倒是也邀了她好几回来山中赏景,她一直推脱未去。就连她们居住的小院不远处就有活水泉,忙活一日后,陈月漪让她同去泡温泉,她也未曾去过。
“此山峰名为却月,站在山巅可观淮阳万家灯火。”他似是很随意的说着,桃漾抬眸望过去,问他:“二公子常来此处么?”
谢怀砚侧首,眸光正落在桃漾耳边,耳骨玲珑,耳垂红润,他送她的耳珰从未见她戴过。
谢怀砚淡淡颔首:“登高望远,可解烦忧。”
桃漾走在他身侧,默默在心里想,他这样的人该是有着怎样的烦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