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划过紫檀方桌,又移到海棠纹香几上……最后停留在黄花梨木榻前的高架上,皆整洁规整,除了瓷瓶茶具没有多余的物什。
都在京中,她会留信么?
容回沉息凝神,垂眸片刻,走到榻前缓缓坐下。手指捏在衾被一角,床具虽被换过了,可他还是能闻见她身上的味道,那是他很喜欢的含笑香。
昨夜颠鸾倒凤的画面不合时宜地在脑中回映,容回呼吸一沉。
捏着床单的力道紧了几分,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容仁清,你何时变成了这副模样?自从再遇到她开始,大脑就好似被色/欲填满了。
眼帘下垂,他尽力控制住不稳的呼吸。
食色,性也。
别胡想了。
缓缓掀开眼皮,一封竹黄的信封霎时落入眼底。
容回呼吸不由得顿了顿,他伸手去拿。
信封上的几个字歪斜欲坠,起笔的蚕头失了圆润,字迹途生枝节,宛若枯枝。这墨是他书房中林州的拾锦墨,写下的字层次分明,墨色均匀,可这四个字铺染不均、笔锋无力,一看便是颤着手写的。
容回拆开信封,内容入眼时他玉山般的身姿猝然一晃。
“勿寻,已赴安阳。
从不信日久生情四字,可为你,愿一试。偏偏事无成效。今日离去,乃为追求本心,探明心志。
吾不强求,亦望汝勿勉强。莫为“责任”二字献终生,我亦如此。无爱意之婚事,需思虑,成与不成。
唯有无汝处,我方知所欲。
两月乃归,与君说清。”
申初时分的更漏声中,容回攥着那封许青怡字迹的信纸,指尖发白。他走到窗前,午后的日光将他的影子投到描菊屏风上,孤身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