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太后颤着手上前,兀自将孙儿的冰凉的手扣在掌中,任四周之人如何再说也不言语。
程太后是时走进来,听到太医的话也是脚跟无力,急问:“你直说约莫还有多久时日,能否撑到小皇子出生?”
这张美人的身孕来得及时,又不算及时。五个月前,容裴以养身为由将张美人送去行宫,由专人照料,前些日子接回来道已有七个月的身孕。
张美人不是箫皇后,无家室支持,待小皇子出生,太后可直接抱去养着,自己临朝主政,这天下程家还能分大半羹汤。
可若是……若是容裴崩逝,小皇子还未出生,只怕再逢高祖崩逝时之场景,皇位易于贵戚之卿。思及此,太后不由想起小儿子来,容砚游山玩水,不务政治,而容回是高祖的长子嫡孙本就在朝中有一派支持者,他若拿了皇位还有程家甚事?
“微臣惶恐。”那太医双手扣十,扣地置于前,“只怕只怕撑不到了。”
听到这话的太皇太后,眼睛全然模糊,看着已有日薄西山之相的孙子,嗓音也哑得不成样,“这是造了什么孽,哀家的长子早逝,哀家三个嫡亲的孙儿,两个都在病中,都在病中……”
两个孙儿都在病中?
听到这话,程太后这才想起容回一个月前以养身为由去了兴州。怪她这些时日过于担忧自家儿子,只想着容回不在京中,而皇城被自家兄长的士兵团团围住,固若金汤,只要朝中那群士大夫不强推容回上位,容回便拿不到皇位。
她倒是险些忘了,容回被她那二哥派人投过药,怕也撑不了几年。
这般想着,程太后给了心腹一个眼神,接着悄然出了承章殿。
“兄长,安排些人到兴州去,盯紧容回,若有异常,则即刻以谋反之名诛之。”
既然大儿子已日薄西山,她也不怕母子反目成仇。
眼下要紧的是套牢皇位。
——
安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