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都是扔了碗骂人,你碗还没扔就开始骂?”
容回充耳不闻。
风声渐渐消匿,嘈杂错乱的雨声中,穆良朝那细如蚊的骂声几乎听不见。
修长的手指划过一排排卷宗,容回感觉自己的手指有一瞬间颤抖。
停留的那一瞬,他想,倘若许青怡是叛国案的遗女。一边是救命恩人,一边是天下律法,该如何解决?
许青怡是个好人,他能为此保她,但若有一日身份为人揭开,又该如何?
想到这,容回更加坚定他心中所想。
还是要将她为妙,改名换姓,再也不会来。
雨声砸落在青石地面,嘈嘈切切,方才熄落的风声穿梭在巷道,有凉意落在容回的脸侧。
怀着侥幸之想,手指最终落在了贞元二年的某一卷卷宗上。
看着容回停顿的动作,穆良朝两个跨步凑到一边。
只见容回没有多做犹豫,缓缓拉开那卷卷宗。
当年的事旋即浮现在眼前。
贞元二年正月,南商屡犯南边边陲,朝廷派师六万出兵南境南商。作战二月有余,眼见商师节节败退,后推领土百里,胜负即将见分晓。
但,一日我朝军队再次起兵前夕,军中过五千人中毒身亡,其余中毒者甚重,我军败退。商师因此砍杀我军八千首级,将所推后之领土夺回。我朝与南商之战,虽说不分输赢,可损失惨烈。
战中,得察,是边陲邕城一个世代行医的许氏家族为了巨额利益不仅售卖毒药给南商,还因为是本朝人得我军信任趁此投/毒,这才造成巨大的伤亡。
邕城距京城千五百里,信件快马加鞭传回朝中,得了诏令对判定许家叛国实质,处以叛国罪,诛其九族。
于三月廿六在许家村落行刑,三百四十六口人皆死于当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