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她的守礼、与人为善都是装的,她也是被爷娘宠坏的孩子,不过是为了在那人面前留下些许好的印象,惺惺作态罢了。

百果宴那回,她祈求他多一点目光在自己身上,便装作好心地去解了元千千的窘境,不过也就换来那人轻瞥一眼而已。

如今看来,到底是她自作多情了。

他说她早就喜欢一人了,那人是天下顶顶好的人,喜欢得茶不思饭不想,亦是早已存了求娶她的心思。

早已存了求娶的心思?

何时呢?

是在她亦心中欢喜他的时候吗?是在她握着他的小相入睡的时候吗?是在她对着他的字帖诉说衷肠的时候吗?

那她该有多难堪呢?

况且今日广场之上,他为何偏要在阿爷刚求了皇上一道赐婚的圣旨之后,立马就道明他已心有所属?

是偏要予她难堪?

枕上已是一片濡湿。夜幕四合,她悄然闭上了眼睛,只等着明日的日头升起,来告诉她,今日的一切都是她做的一场梦。

可是连鸟虫都不让她安宁,她越是逼着自己去入睡,便越是清醒,窗外鸟叫虫鸣声声入心。已是入了冬,屋中还点了香,按理来说不会有蚊虫进屋扰她,然而还是有几只不知死活的蚊在她耳边嗡嗡作响。

脸靠在濡湿的枕上十分不适,索性便起了身,在窗下的条案前跪坐下来。

案头上摆放着一副画卷,那是上回自百果宴回来,她依照着自己的记忆,将徐枳也的模样画下来的。

予她画卷的人告诉她,此画卷当中,有一心想事成之地,只需要将自己的愿望画上去,便可梦想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