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苑珠跪坐在经堂的桌案前。案头上摆了几根白烛,烛油顺着柱淌下来,滴到地上,啪嗒作响。
西侧的窗未关,外头不远处是断崖。崖岸的风透窗而过,将烛吹得忽明忽灭,笔下的纸张扑簌簌作响,边上一摞已抄好的经文被风卷起,一瞬间如大雪纷飞。
门亦未关紧,几只小猫趁她不注意,偷偷溜进经堂里来,在纷飞的经文中间追逐打滚。乔苑珠搁笔,静望着玩耍的小猫,暗恨自己,还不如一只小猫洒脱。
沉思的间隙,一道光影落下,长长的影子自门外溜进来,一如那几只小猫。乔苑珠抬眼望过去,只见到一抹熟悉的身影,乘着月色而来。
来人身着青布衫,恐是伤未好全,衣裳穿得松松垮垮。发髻却束得端正,一缕额角发随着步子松松拂动,一泓清泉上的柳叶。与衣衫同色的发带垂落肩头,细看其上还有月白色的卷草纹,尾端坠着一颗细小的白色珠子。
太过任性了些,手上纱布未拆便提上了灯笼,所压之处有清幽的药草渍浸出。看样子,是断掌已然接好,只剩下药草慢慢温养。
人未近前,声先到。
“听闻乔娘子前几日是日日进山采蘑菇炖药膳,可惜未掌握好分量,竟尽数拿去喂猫了?”
杂乱的思绪被这道声音揉散。
“道长此言差矣,分量可谓是掌握得将将好。这观中的狸奴,道长尽可去问问,有哪只是没吃上我炖的药膳的,可叫它来找我当面说理。”
徐枳也浅笑一声,将灯笼挂在外间。笼光随着他的步子往前,透过一侧的纱帘,柔和的光线洒落到乔苑珠的身前。
他撩袍径直走到她身边坐下,顺手捡了一张被吹翻在地的手抄经文来瞧。只见得其上字迹娟秀漂亮,却难掩纷乱的心绪,有好几笔都张牙舞爪,像是要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