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萝一记眼刀过去,常茂非但没有躲避眼神,还直愣愣对视过去,一身正气,毫无惧色与疑虑,吓得阿萝赶紧撇开了眼。

那头沈岳君却噤了声,他没见过这样颜色的沈沐音。从小在山林道观里头长大的沈沐音,在他看来是冷心冷情的,穿的用的一概没有颜色,如何简单干练如何来。他在玄都观修行过一段时日,别的没学会,只记住了一个绝色严厉的女子,和她手中的剑。

偏在今日,偏在他已余半载没有见过她之时,记忆当中清冷素净的面庞有了别样的色彩,一颦一笑是故人又不似故人。

沈沐音瞧着他奇怪,三两步走过去,带起一阵清风,捧着沈岳君的脸,歪头正色道:“沈岳君,你怎么了?”

沈岳君不说话,静静望着她的眸,感受她指尖的温度。她总是这样,将他当作还未长大的弟弟,尽管他的个头已经高出她许多去,在她的私心里,捧脸这样的举动丝毫不觉得逾矩。

沈岳君叹了一口气,嘴角噙出一抹浅笑来,温声道:“我想师姐了。”

沈沐音思索了一下,将手从他的脸上放下,转身去拿了剑欲拔剑出鞘,道:“那便与我切磋切磋,让我瞧瞧这半年你的长进。”谈话间她脚下凝气,雅间当中灵流乱窜,盘盏打颤。

沈岳君这下慌了神,他一介凡夫俗子,哪里抵挡得住道修凝气的一剑。朝徐枳也使眼色,徐枳也别过脸去喝茶,又向常茂求助,常茂看了一下徐枳也之后也背过身去了,阿萝指望不上,关键时刻还得靠自己,连忙讨饶:“师姐,开个玩笑,万不可当真!”

沈沐音哪里肯放过他,照着他的屁股拍了一剑,胸口又是一剑,因着衣裙拉扯,剑气有些收不住,划落了雅间的窗帘,打坏了架子上的瓷瓶。

楼下的店小二闻声慌忙跑上楼来,眼见着一片狼藉,还没等他喊出口,常茂已经递上了银子,小二拿了盈余的银钱没忘了提醒他们注意别伤了自己,随后美滋滋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