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大雪。

荒原上是白茫茫的一片,虫鱼鸟兽皆隐遁了踪迹,远处的村落连炊烟都没有,除了偶尔几声不知源起的毕剥声,一片死寂,万物都像是在丧期。

在村落的西北边,有一座小小的土地庙,风吹雨淋的,早已破败不堪,里头的神像都掉了漆,右肩连通心口的位置一并缺了去,像是在昭示什么东西。

外乡人路过此处只当是当地人荒废了的庙宇,感叹两声头也不回的走了。若是有心人来看,那破落神像的后头有个十分惹眼的荒草堆,草堆底下的青石板能滑动,只要搬开那沉重的青石板,便能直通地底下。夜晚经过此处的旅人注意听能听见,地底下传来的哭声。

甬道黑邃,前不见出口,后不见来路。

阿青已经在这底下困了好些日子,有些分不清年月和时辰,只记得进来之前已经下过几场小雪,按照往年的经验,估摸着这几日外头应该是鹅毛大雪,房舍和山水草木都裹了白,白茫茫一片最是好看,她很喜欢雪。

她种的那片儿菜地,不知道爷娘给打理没有,若是不去管,下大雪菜籽都要冻坏,来年便没法去市集换钱,云大哥家的大黑狗要下崽,说好了要卖给她一只的。

甬道里头实在是太冷了。

青石板上都隐约结了霜,这甬道工事差,空气全是泥土和霉变的味道,头顶上的石板缝儿里还在滴水,水滴在脚下的青石板上,又带起小水洼里头的水一并炸开了花,溅到腿上又刺又疼,像是刀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