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今晨娘亲同往日一样给她送了羹汤,不同的是,羹汤并没有用她惯用的羹碗盛,反而装进了玲珑食盒里。而后,娘亲便将她从这个角门送了出去,塞进了一个菜农的挑担里。

菜农恐将她憋死了,出了城便将她翻出来,又给她换上了灰布衫子,又抹了一把灰到她脸上,生疼。

她望了一眼身后草木皆兵的城,虽不知道具体是为何,可她清楚,桑桑国的天塌了,长公主府头顶上的天也塌了。

——她需得回去。

她留下这么一句话给菜农,菜农拗不过,思量再三,恐也是惶恐,若是长公主府残存一丝气韵,日后寻回此孤女,他又要担几多责?故而寻了机会又将她送了回去,约定好等她一个时辰。

回城天已黑尽。

乔苑珠自持身量小,有些机敏,还有些胆大包天,思量着,府外虽有官兵巡逻,可若是能抢在官兵觉察之前躲到草垛里去,便不会有人发现她。

第一波官兵过去了。

乔苑珠掩着面,一身灰扑扑的布衫同阴沉的天地一色,泥鳅一样顺利躲进了第一处草垛。

草屑裹挟着尘土的味道窜进她的鼻腔和喉咙,她想咳嗽,可是逐渐逼近的脚步声让她掐着自己的掌心生咽了下去。

“将军下令,留一个小队继续巡逻,剩下的人随我去寻人。”

“这围得水泄不通的,连只苍蝇、蚂蚁都逃不出去,这是要去寻谁?”

“长公主身边的嬷嬷,还有她的独女,今日清晨,那老嬷嬷带着郡主钻狗洞逃出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