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昏暗,映得男人面上晦明变化。
季明叙双手抱在脑后,只觉一阵讽刺。
如若皇帝真对他有几分真心,哪怕今日他没有证据,皇帝也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地责骂他为先。
养一条狗尚且能有几分真情,他就算是只狗,皇帝也不应当这样无情。
他出神地望着时而被风吹起的帘子,觉着遇见阿命是他的一种幸运。
天下将乱,能臣则明主而栖,他不是能臣,不求得她赞赏,但栖在她的床上也不错。
如此想着,他勾起一抹笑来。
闻听季明叙平安回京,第一个去拜访他的便是当今储君吴江宁。
春日的花香遍及京城,野草强劲,从每一个角落中如雨后春笋般勃发而出。
即使前线刘浮山的大军即将踏平九江北上夺京,达官贵人们似乎都莫名地坚信朝廷会平叛一切战乱,南魏在前些年,即使是与强悍的北元相争,都从未落过下乘,更何况是这些个零零碎碎的叛军?
再说,刘浮山是谁?若是真有几分本事,即便不想徐陵与萧全那样声名显著,此前也应该为人知晓。
所有人信誓旦旦叛乱不过是一时兴起,没过多久定会被平复,只有吴江宁有些忧虑。
吴江宁早先是宣王的时候没什么大志向,他希望太子哥哥能平平安安登上皇位,他自己则做一名老实本分的王爷。
如今这份朴实的愿望湮灭于先太子暴毙,朝政党争铺天盖地涌向他,季明叙远走九江这几个月,他只感觉如水中浮萍,几乎没有喘息的余地。
就连淮安府与内阁首辅徐文达都向他频频伸出橄榄枝,往日情谊甚笃的姑姑庆愿如今见了他也是笑中藏锋,言语间是密不透风的蛛网,稍一不留神,就要被她套些话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