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汤湖一直穿着从进城时就带着的衣裳。
他进城来不是为了报仇,顶多是看一看,相比于元婴、杭水这群人,他是最乐得自在的人。
老人浑浊的双眼在卧房略显奢靡的物件转了一圈儿,随即看向对面坐着的女子。
她披着北元制式的袍子,兴许是湿热的气候原因,她将长而密的黑发再次编成辫子盘在脑后。
英姿飒爽,干脆利落。
汤湖想起那个替她死去的人,咳嗽两下,喉中的痰被他又咽回去,因为他觉得这地方好像不适合随意吐痰。
他拄着身前的拐杖坐在太师椅上,清清嗓子,用蹩脚的魏语说道:“元婴说你生病了,你怎么了?”
兴许是为了迁就和体谅老人,阿命想了想,用苗语回答:“我的腿上长了一些密密麻麻的疹子,或许你可以为我治疗。”
汤湖有些诧异,才说道:“好吧,我这里有些草药,应当有用。”
他用老眼描摹了下年轻女人的身形,虽然缓缓站起身,却没有离她凑得很近,只是兀自从自己带过来的布包里拿了些草药出来。
他不再组织那些脑海中极为生涩的南魏语,只是用苗语自顾自道:“把这些碾成药汁,敷在腿上三天就好了。”
“你身体不错,两天就能下去了。”
阿命走过去道谢,“你想要什么?我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
汤湖摇摇头:“我没有什么愿望,我回去了。”
阿命看着老者的背影,这才背手,从东厢房的厅堂内找出一个药杵和药碗,开始大力研磨一部分草药。
小院的日子很是平静。
阿命终于在某一个深夜想起有个徐青的存在,这才背着手,往徐青的院落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