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叙头也不抬,手下给自己添酒,却发现酒瓶子空了,转头唤道:“泰叔——”
老管家穿着黑棉袍,悄然端上一瓶酒,又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屋中。
季青山瞥年轻人一眼:“就这样——哼,迟早喝成个酒蒙子。”
季明叙照旧没理,回头把寂安叫进来:“柴桂过两天上京,你记得上下打点,别漏消息。”
寂安应声,也退下了。
季青山冷哼一声:“成日就知道忙,那锦衣卫天天在咱们房梁上蹿来蹿去你也不知道管。”
“管有什么用,真要想消停,直接闯进宫里冲着那位心窝子一捅,不说只您清净,整个朝廷也清净了。”
老人皱眉:“放肆!你行走官场,怎敢说这般以下犯上之言!”
季明叙眸中无波无澜,嘲笑道:“四年前皇帝厌恶朝中党派之争,却又畏惧庆愿等人,竟想杀鸡儆猴,以式微多年的世家开刀,先是诬陷父亲与楚国公府有谋逆之心,又以内阁辅臣之争大肆捕杀无辜官员。父亲宁可去死,也不愿起兵造反,此举是为愚忠。”
季青山不知想起什么,浑浊的眼黯淡下去,双手放平在身前,躺在摇椅上缓缓晃动着身形。
“你跟爷爷交代句话,你到底想干什么?”
季明叙视线落在窗外厚重苍凉的雪景,慢慢道:“阿命初至京城时,此间不过夏日炎炎。”
一转眼,秋收冬藏。
所有仇恨,并未随着积雪落下而消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