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杸颤身站起,生怕这不惧朝纲的重臣对他心生杀念,忍着心头愤恨,正声问道:“朕近日习了君臣之道,无论朕有多昏庸,身为臣子皆杀不得朕……弑君之罪无人敢担下。爱卿觉着,朕所言可有过错?”

却因其起身举动过大,碰落了放于榻边的剑鞘,银剑落地声响彻于大殿中。

“陛下无过,所谓君臣之道,微臣自有分寸。”步子微顿,楚扶晏轻哼一语,又笑了几霎,眼底的冷意不减分毫。

遥望这恶鬼般的男子渐渐离远,李杸回首而望,蓦然抱头痛哭,声泪俱下。

“月娘……”

他满目怨愤地捶打榻案,孤寂漫过所有意绪:“朕该死,朕护不住你……”

待舞女奉命回于寝宫时,惊愕地见陛下瘫坐在地,鲜红的血渍浸染了龙榻。

无人能料得,堪堪一刻钟,月娘竟被楚大人夺了性命。

都城街巷内,本是晴朗的天莫名暗沉了不少,尤其是在摄政王府前,许是周围枝叶繁茂,投落的阴影更显浓重。

一处巷道内莫名寒意森森,有男子身着朝服,面色阴沉地踽踽独行,行路之人自是知晓此人身份,未敢妄议,默不作声地离远。

楚扶晏未乘坐马车,只是徒步走于街头巷口,眼望巷中百姓见了他如同遇见恶鬼般纷纷避让,也作何反应。

直至走回王府,阴冷的视线逐渐放远,他抬目一望,府前槐树下肃立着一道人影。

这清俊之影映入眸中,扰得心绪更加纷乱。

皇城使楼栩,他暗自讥嘲,想来此人是为了那柔婉姝影问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