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奴婢方才去街市买枣泥糕,瞧见了楼大人……”
说到楼栩,舀着羹汤的手倏忽间滞住,她顿然察觉,近日总应付着楚大人捉摸不透的脾性,已有良久没想起那持正不阿的磊落之影了。
温玉仪扬唇浅笑,闲适自得地回着话:“瞧见楼大人是寻常之事,何必吞吞吐吐的?”
“楼大人与柳琀姑娘并肩行于街市,巷旁恰有几人在谈论,奴婢多嘴问了一句……”语声越言越轻,丫头欲言又止,偷望主子平和无波的神色,吞吞吐吐着。
“奴婢听闻……楼大人已上门提亲,婚期定于下月。”
想过这一日终会到来,她原不知自己该以何等心绪面对。真到了此刻,她并无伤切,心湖水波不兴,安若明镜。
她有些庆幸,楼栩……是真的断舍了情念。
双眸缓缓漾开一层欣然,她轻声细语,若无其事道:“楼大人到了岁数,是该娶妻生子,有何不对?”
剪雪忧心忡忡着,总觉着主子是将苦闷埋入了无人瞧见之处:“奴婢本不愿告知主子,可想了又想,还是觉得主子不能一直被蒙在鼓里。”
“若非剪雪相告,下回见了柳姑娘,唤错了称呼,我兴许要被路人取笑了……”
安定般温声而回,温玉仪轻抿樱唇,将波澜壮阔之绪再埋入尘埃里。
柳琀……柳琀……
她于心底默念着此名,仿佛对这女子所拥的一切嫉妒得发狂。
忆起那姑娘,她曾是见过两面的,亭亭玉立,人淡如菊,与楼栩相配极了……
堪堪想了片霎,她便觉心口隐隐作疼,于那滔天巨浪汹涌前,适可而止地停了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