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有些明白,在她成婚当日,楼栩应也如此,难忍哀伤。

未发觉主子神思有变,剪雪再作沉寂,迟疑又道:“还有一事,奴婢怕主子听了心堵,不知当不当说。”

“说吧。”她怅然若失,仍佯装浮云寡淡。

丫头缓声告知,语调被压得极轻:“二夫人有了身孕,温大人将大夫人赶去了偏房……”

“原先的正房让……让二夫人住了进。”

父亲纳的侍妾本就对娘亲不待见,如今身怀六甲,又得父亲盛宠,怕不是想将娘亲赶出温宅,上位成主……

她惴惴不安,无力感不合时宜地升起,心知父亲与娘亲相待如宾,厮抬厮敬多年,唯独少的,仅有情意二字。

而她,或许也会和娘亲一样,终会落得被弃如敝履的下场。

“我知晓了,你退了吧。”温玉仪怅惘走出寝房,外头的风愈加寒冷,犹如昏暗层层围裹,欲将她吞没。

“今夜不归,我去服侍大人。”

正想跟随而去,却被她轻然喝止,剪雪留于房内,回首盯向羹汤发起了愣:“主子好歹也将羹汤喝完了再走……”

夜空下的雨势渐大,雨水似无穷无尽而坠,整座王府被笼在了磅礴雨幕下,打湿了红墙绿瓦。

方才走得急,伞也未来得及带上,或许她本就想淋一场大雨,如此正顺了她的意。

雨丝倾落发梢与鬓角,再落于刚换上的锦绣罗裳,温玉仪踽踽独行,藏匿起下一刻许是会迸裂而出的心绪。

远处灯火渺茫,她迷失一霎,迷惘自己该何去何从,目光不经意定格在了书室。

是了,她是该去服侍他的,两日之期未到,她该费尽心力去逢迎的。

当下之时,也唯有他……能听她说上一句话。

走近书室,察觉房门紧阖,从内隐约传来商谈声,她乍然止步,不知王府竟有来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