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边微风乍起,吹起帷帽的下端,有好事者以为能窥见真容,却不想只瞧见了精致的下颌线和唇边一颗若隐若现的浅痣,依旧叫人难以忘怀。
她身侧一容貌清丽的女子柔声道:“姑娘,您说沈大人会和他们开战吗?”
秦姝落端起一杯薄酒,浅啜一口,“荆山初建,必定比不过盛京兵强马壮,沈陵川不会跟他们硬碰硬的,只不过此事是盛京拉他下马的最好时机,恐怕接下来他的日子不会好过了。”
碧书若有似无地点点头,而后笑道,“这样也好,想来如今沈大人忙着呢,便再也无暇顾忌您的事儿了。”
闻言,秦姝落轻道:“那是我死了。”
她放下酒杯,晲了碧书一眼,嗤笑一声,“我若不死,你且看呢。”
“他这辈子都寝食难安。”秦姝落淡笑道。
她抬眸,淡淡地看向外头祭祀点燃的火烛,南城多水系,整座城都是依河而建,是以不少人在河边放灯烧纸祈福。
当初姑姑送来的假死药,她原是转手送给了平南王妃,想成全她的心愿,让她金蝉脱壳离了盛京城,可是后来平南王妃还是薨逝了。
原以为此事已了,不想那日赵如春又将药以百日之祭的名义还了回来,也是那时起,她便想好了从此要彻底离开那片虎狼窝。
幸得袁春落相助,佐以汤药确实是展现了油尽灯枯之相,后又在萧沁诞下子嗣之际,服下假死药,如此趁着新旧交替、事务繁忙,沈陵川无暇兼顾之时,她这才得以彻底脱身。
离开的那天,秦姝落的心很平静。
她的亲人爱人皆是亡故,权势本非她所愿,再待下去,她和沈陵川之间必有一死,届时荆山大乱,盛京得势,她也未必会有好下场。
更何况,兴,百姓苦,亡,百姓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