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星辞孤坐帐中,羡慕得心里泛酸。他又翻出楚翊的信,一个字一个字地扫过去。反复对比字迹,诊断楚翊是否真的病了。它们像活了,窸窸窣窣地满纸乱爬,顺着目光和指尖钻进他心里,带来持久的痛痒。
这种感觉,让他回到那个清晨。
细雨绵绵,车里也漫着潮气。他们聊了很多,还猜星宝是男是女。雨水落在车顶的声音,十指相扣的触感,彼此的气息……
当时,为何不多送一程?那样,可以多说好多话,够说几百句呢。几百句啊,都能讲完一个人的一生了。
帐外又响起梆子声。他匆匆睡下,双手攥着挂在胸口的红色锦囊,枕巾洇开一小片潮痕。
隔天,叶星辞亲率三千精骑,劫了齐军的粮道,轻取万石军粮。部下伤了几十,无人阵亡。
粮食里果然掺有药渣。他通报全军,接触后务必仔细洗手,万万不可生食粮米,淘米水禁用。
有了这一万石粮,全军五万人缩食的情况下,能撑到第十天。可事实上,大家不仅要少吃,还要多动。
他带出来的是精兵,军中近两万匹马。每天一张嘴,就要二十斤的苜蓿草、粟草、秸秆和豆饼。为了喂饱它们,一半人放弃操练,进山割草,连苔藓都刮下来了。
叶星辞想,等到第十天,若李青禾没筹到军粮,就吃马。先杀驮马,后杀战马。
出乎意料,抢来的军粮刚入库,粮道竟有了动静。接到禀报,叶星辞迎出辕门,忙问:“来的什么?”
“回将军,是一批草料。”押运的小吏回道,“今年,农民手里的秸秆比往年多一些,被李大人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