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安排几个东宫的老属下值夜,独自回到离皇帝寝宫不远一排低矮庑房。更衣休息,和窝在枕边的松鼠小满哭诉。
“我常觉得,和爹感情淡薄。可有他在,我过年时就有个去处……”
刚聊一句,有人叩门。
夏小满起身开门,月色下,是那刚入洞房的一袭赤红龙袍。衣着整齐,夹带酒气。他一怔:“陛下这么快就……”
有失水准啊。
尹北望叫侍卫站远点,关起门,讪讪一笑:“典礼上,朕看你啼笑皆非的样子很奇怪。反正和皇后话不投机,就出来吹吹风,顺便问问你怎么了。”
见那双琉璃珠似的瞳仁又泛泪,他忽然烦躁,语气骄矜又懊恼,也透着疼惜:
“又哭?哭什么!婚事不是早就定好的?先前不哭,临场摆出这样一副表情。朕在喝合卺酒时也心神不定,好像辜负了你似的!你是故意的!你一向刻薄,睚眦必报,挨个报复从前得罪你的人。俞逆临刑前,你还溜进死牢,扇了他一顿耳光,以为朕不知道?你今天的哭丧脸,就是对朕的报复!”
谁报复你了,我爹死了。
夏小满想笑,男人明明主动纡尊降贵来此,却又表现得不耐烦。他嘀咕:“人山人海的,陛下怎么单看我?”
第333章 明晃晃的反间计
“朕承诺,每天惦记你半个时辰。”尹北望的视线和声音都低了下去,“典礼仪式无聊透顶,刚好用来履约。”
突然,夏小满跳了一下,抱住男人,挂在对方身上大哭起来。他也说不清,哪来的胆量。
“大喜的日子,奴婢不该哭……我爹死了,掉河里淹死了!你成家了,我没家了……我的松鼠也老了……”
闻言,尹北望微蹙的眉头缓缓舒展,僵硬的身躯柔软下来,紧紧拥住怀中人,竟然意外地感同身受:“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可这些天,朕也常感到一无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