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酒很淡,抑或是他尝不出浓淡。他痛饮一碗,爽快地抹抹嘴,又给抢不上槽的大笨递去一碗。酒碗被捏在那粗壮的手指之间,像个小茶盏。
“喝吧,可好喝了,你姐姐送来的。”叶星辞温柔地对救命恩人说道。
接着,他使劲拍了拍手,引得埋头喝酒的谪发军们抬头:“弟兄们,我有几句心里话想说。你们歇着,喝着,只出耳朵便好。”
叶星辞用清凌凌的眼眸缓缓扫过一众浑浊、困惑又茫然的目光:“劳累一天,到店里喝一碗酒,这是多寻常的日子。可对我们而言,却是奢望。这一碗酒喝光,下一碗要猴年马月。”
众人依依不舍地咂着酒,眼中流出悲哀,不住叹气。
“大家都是戴罪之身,将来归乡,也受人白眼。家人也是罪籍,儿子再聪明,也考不了功名。”叶星辞点了几个相熟的,“狗子,你儿子都开蒙了,将来却不能科考,多遗憾。大嘴,你是个老实人,都没犯法,却因族人的过错永远充军。将来你死了,家里还得再送个男丁来,不知下个倒霉的是谁。”
“唉,没办法!”大嘴喝光酒,意犹未尽地咂嘴。
“等吧,等大赦天下。”叶星辞语调轻松,“上回,是三年前新皇即位。再上一回,是二十多年前。”
“嗐,还以为你有办法。”众人感到失落,脑袋像晒蔫的秧苗似的一排排垂了下去。
“与其将希望寄托于他人,陷入漫长无望的等待,不如自己去实现。”铺垫至此,叶星辞开始点明方向,“诸位都是一时行差踏错,有的偷盗,有的不慎伤人。不像那仨死人,是彻头彻尾的恶棍。”
他顿了顿,昂起头,目光熠熠胜过此刻遍野的春光,掷地有声道:
“地不长无名之草,天不生无用之人。我想为我们找一条出路,用军功摆脱罪籍!前提是,你们要无条件信任我,配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