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在处理公务中,看到了户部为内廷采买物资的账目,便仔细翻了翻。”李青禾沉稳地叙述,“从正月开始,直到三月末,常有臻品胡椒入宫,其采买价高于市价数倍。每次不多,三四十斤。不过,陆陆续续加起来,接近两千斤。”
庆王的额角沁出冷汗,用阴毒而胆怯的目光剜着楚翊。
李青禾继续有条不紊地陈词:“虽然账目分散于各月,但实际上,这些胡椒全部是在近期入库,所耗银两也是近期支出,高达五万两。有马大人从中操作,若没人比对,也就这么遮掩过去了。”
庆王肾虚般颤声反驳:“你,你凭什么说是我——”
“据下官所知,庆王府上月跟风购入两千斤胡椒,结果以最高价砸在手里,没法出手。除了您,方圆百里没人拿得出这么多货。个中关联,请皇上明鉴。”
说完,李青禾微微颔首,退回自己的站位。
四下鸦雀无声。
庆王的附庸们想说些什么,又不敢开口。他们都懂,庆王大概是要垮台了。他的舅舅马赫扑通一声跪下,满头的汗,仿佛大殿正在下雨。
疏忽了!没人想到,这个李青禾会突然发难,盯上了胡椒这一项。这事单拎出来还不致命,但和庆王污蔑帝师的举动撞在一块,二者相加,可就是千钧之重。
马家虽是名门世家,但在宗族势力式微、皇权日益集中的大昌,其兴亡也不过是帝王的弹指一挥。
“四叔,你的秘密可真多。”永历沉沉地望着庆王,“还有什么事,是朕不知道的?”
忽然,又一个中年臣子站出来,是接替刘衡的新任左佥都御史。
“臣也想呈奏一些,关于庆王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