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抗命?你——”尹北望悻悻的,说不出要如何惩治夏小满。他少不得这个听话又好用的贴心人,无论是他的生活,还是他的“计划”。东宫在顺都的所有眼线,也都把握在夏小满手里。
“夏公公。”
安排好杂事,出宫前,琳儿又叫住夏小满。她送了他一条灰突突的兔毛围巾,骑马时围在颈间,以御风寒。
她说,这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兔皮很便宜,但是她亲手缝制的。随后迟疑着开口,伯母捎口信了,叫她筹钱给伯父治病,而且堂嫂要生孩子了。
湿冷的风掠过她娇艳的笑脸,她刚说一半,夏小满就懂了,借给她二十两。最近,他陆陆续续借了她百十两银子,也没指望她还。
作为回报,她常送些杂七杂八的小东西、小吃食给他。深宫里,有个这样的朋友关心自己,也挺好的。
夏小满头戴毡帽,裹着斗篷,策马朝江边赶。飘雪了,是一种湿漉漉的、黏腻的雪。堆在睫毛,化成泪似的顺着脸流淌。落在官道,很快被玷污成一片泥泞。早知这样,还不如不落下来呢。
松鼠小满很喜欢新围巾,缩在他颈后睡觉,大概以为自己交了个兔子朋友。它陪他来回奔波,不知心里有没有抱怨过。
“小满,我也曾有过未婚妻,是邻家的妹妹。不过,我有点忘了她的样子了。”夏小满迎着风雪,与松鼠进行一场没有回应的闲聊,“很多太监养老的去处是寺庙。带着银子捐给寺里,换个庇护。跟和尚在一起,他们会舒服点,和尚也不会嘲笑他们。某种程度来讲,太监跟和尚还挺像的。只是,和尚是主动禁欲节制,心甘情愿,还能修得正果。而太监是被迫的,没有结果。”
他用两天半赶到江边,渡江便是北昌的翠屏府。等着开船时,一个贩药材的北方汉子告诉他,最近水贼都跑到这条航路来了,因为此地南北商船往来频繁,油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