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日在沭州戍边的时候从不喝酒,可自从回了趟京城,竟如同染上了酒瘾,一段时日不喝便浑身难受。

心里最是难受。

可他酒量无甚长进,边关又多是烧刀子,喝个一小坛他便撑不住了。

唯一的好处便是一口灌下去从嘴里辣到肚子里,直把身体中的惆怅惘然烧个干净。

但将军职责在身,他又不能真喝得烂醉,每次心里的闷痛烧个半截,还要再留个半截,酒后回味回味,更苦了。

他每每想喝酒便会来到一个名叫‘长安阁’的酒楼,大概因着与京中的长盛阁名字差不多,所以更得他的青睐吧。

“那日,一把大火直把国公府烧了个精光!”

大堂中,一名说书先生正眉飞色舞、绘声绘色地描述着两个月前京城的那场大火。

见酒楼中的客人们听得全神贯注,说书先生讲得更来劲了,好似那时的他就站在国公府外一样。

“国公府上下百十口人活活被烧死在里面,哀嚎声不绝于耳,把天上的雷都引了来,那雷好巧不巧,把府门外的树给劈死了!

想来是沈家罪恶滔天,其反叛之心天地不容!”

“哐!”

酒楼的客人们正听得投入,忽听大堂角落处传来一道酒坛碎裂的声音。

众人吓了一跳,正要开口骂,往那处一看,却见是一个头戴幕离的女子。

想是方才不小心摔了酒坛。

于是众人只哼了几声,又回头催促那说书先生接着讲后续之事。

傅诏就坐在挨着那女子的另一张桌子旁,他方才听到说书先生的话,差点按捺不住内心的怒火。

此刻,他默默将手中长刀放回了桌子上,侧目朝那带着幕离的女子看了一眼,心中有些疑惑。

那女子的身影竟看着有些面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