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闻和衙役们的脚步一下顿住,他们惊骇地望着地上那衣袍下的一层薄薄的人皮,随后发出了一阵阵惊恐的尖叫声。

尖叫声将竹林间的鸟雀惊起,扑簌簌地向远处飞了。

陆光远压下眉眼,快步朝地上的人皮走过去。

他蹲下身来,毫无迟疑地伸出手去触碰那半透明的皮,指尖细细摩挲,甚至还拿起来凑近闻了闻。

柳闻见状,面色十分难看,他磕磕巴巴说道:

“陆寺正,你这也太…太无所顾忌了吧!”

陆光远没有理他,而是继续全神贯注地观察那人皮上的五官,随后干脆将整张人皮从衣袍中扯出来,铺在了地上。

柳闻忍住腹中翻涌,大着胆子往那人皮上瞅了两眼,这才发现了怪异之处。

若这皮是从人身上脱下来的,那必是有人的轮廓才对,可眼前这张皮却是平铺在地上,眉眼鼻子倒像是…画出来的。

陆光远沉声道:

“这是用浮水纸做的,上面的墨只是普通的墨汁。”

浮水纸,顾名思义便是浮在水上的纸。

这纸呈半透明状,看似轻薄,实则很有韧性,最关键的是这纸遇水不破,相传在这纸上写字可保千年不损。

只不过这纸金贵得很,寻常高门大户最多只用一小方浮水纸做笺,还得省着点用,只因这纸十分稀少,有价而无市。

柳闻一听是浮水纸,大着胆子凑近,在陆光远身旁蹲下,上下打量了一圈之后,感叹道:

“这一身皮,得顶半个城了吧。”

陆光远瞥了他一眼,压低了声音道:

“听闻东平寒月所有的伞,伞面均用浮水纸做成,且极泉宫主殿的窗纸全部都是浮水纸。”

“什么?!”柳闻震惊大喊,随后义愤填膺道,“怪不得南边雪灾,朝廷一个子儿都拿不出来,感情那金子都贴在极泉宫的窗户上了!”

陆光远轻叹一声,“东平寒月尤爱浮水纸,大庆国大半的浮水纸都在她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