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杞捂着胸口,用力推开搀扶自己的宫人,他踉跄着朝沈持玉奔去。
他奋力伸出双手接住即将萎靡的娇花,唯恐身上的血污弄脏了她,却不知从何时起她已满身泥淖。
他错了,他真的知道错了。
是他亲手毁掉了本该捧在掌心悉心呵护的明珠。
他本念明珠困垢,欲以素手除埃,岂料血污盈掌,竟致宝光因己而隳。
此刻痛心疾首,已悔之晚矣。
元封三年,贼伪为镇国公而叛,事败。帝怒,罪及镇国公府,举族黜为庶民。皇后以其族故,废位,幽于冷宫。
立春之后,旖旎的春光剥尽最后一丝寒气,承乾殿的东苑墙角迎春花开得热闹非凡。
沈持玉端着药碗有一下没一下地搅动着浓黑的药汁,心底不知在想些什么,已是发了许久的怔愣。
半倚在榻上看书的朱杞忽然开口道:“迟迟,你到底什么时候喂我吃药?”
沈持玉骤然回神,对上一双委屈巴巴的眸子,她慌乱地垂下眸子,摸了摸药碗发现药早已凉透,忙又道:“我让人将药重新热一遍。”
朱杞看着她忙进忙出,却始终不肯坐到跟前来,眸子不由暗了暗,道:“帮我看下这里,有些痒。”
“我去叫御医。”她转头就要走,却被他再次叫住,“不用了,只是有些痒,你帮我看看。”
他先是为了骗过镇国公在伤口处涂毒,而后又在太子册封大典那日替她挡剑,新伤旧伤加在一起让他着实病了一场,甚至几度垂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