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御章的脚顿住,黑着脸瞪向沈持玉,“你说什么?”
她方才出来透透气看到甲板上有人便打算回去,谁知无意间瞥到那人竟朝着船下探望,加之他神情愁苦,她有些不放心便留在暗处看了会儿,谁知这人竟真的要寻短见。
以她平日里温吞的性子能在紧要关头扯住他已是平生最快的速度了,不过瞧对方的样子似乎有些不领情。
她也不想惹麻烦,起身理了理衣裙,临走之时忍不住又多了句嘴,“艰难困苦有时尽,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说罢她就要走却被程御章一把抓住衣袖,他蹙着眉,一脸的怒意,“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要寻短见?”
沈持玉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可能是误会了,她有些尴尬,但自己好歹刚刚是救了他,于是抿了抿唇,有些底气不足道:“可我刚刚确实救了你。”
程御章冷眼瞥了瞥她,旋即冷笑一声:“我刚刚是想捡……东西。”
话到嘴边忽然想起那张写了药膳方子的纸笺正是出自眼前人之手,他忽又止了话头,解释得很是牵强。
沈持玉不知这话真假,不过她算是看出来了,眼前之人骄傲至极,便是死也不会选择这般窝囊的方式,眼下这情形更不可能自尽了。
左右对方也不待见自己,她点了点头便要走。
哪知还没走两步,身后之人再次开口道:“刚才的事儿别说出去。”
沈持玉轻轻“嗯”了声,回头望去只见长河淼淼,远处几点渔火,眼前男子长衣猎猎,墨发飞扬,茕茕孑立,落寞无边,偏又有着少年人的情态,让他周身似有光华凛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