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大雨滂沱,山风凛冽,此刻即便宋老太太扯破喉咙里头的人都听不清楚,亲卫这般说不过是吓唬她罢了。
但老太太却真被吓到了,只因她看到同样被人抬着出来的宋冀年。
老太太彻底绝望了。
倾盆大雨浇灌在身上,她的双目被雨水打得睁不开,耳畔只闻得哗啦啦水声,直到穿过山门,她的身子骤然凌空,被人丢在了泥土中。
不等她起身,身后接二连三几声闷哼,宋家人被一个个丢出山门,狼狈地在泥水中翻滚,原本光鲜亮丽的一家人顷刻间便化作了泥人。
更要命的是此刻大雨滂沱,山路湿滑,又是夜晚,一个不小心就会跌下山涧摔得尸骨无存。
宋老太太踉跄着爬到自家儿子身旁,抖着嘴唇艰难道:“究竟是怎么回事,是谁将咱们扔了出来?”
宋冀年身上的伤本就没好,这几日在山洞里凄风苦雨,没吃没穿好不容易熬到搜救的人,刚在寺里洗了澡吃了顿热乎饭,连被窝都还没暖热就被人挖了出来丢在了山门外,他此刻心里的怨气比谁都重。
他身旁的江簌簌同样好不到哪里去,自小锦衣玉食长大何曾受过这般苦难,原以为在山洞里的几日已经是此生最惨的经历,没承想刚从一个噩梦里醒来又跌入一个更深的噩梦里。
“表哥,我好怕……”江簌簌此刻倒不是装的,她是真的怕的要死。
四面八方都响亮的水声,目光所及到处都是黑暗,狂风夹着暴雨,白日里所有熟悉的景致此刻都变了样,树影摇曳似鬼魅,山风呼啸如狼嚎。
山雨混合着泥土劈头盖面地往身上砸,她瑟缩着身子,紧紧抓着宋冀年的手臂,她感觉自己随时随地都要死去,寒冷与恐惧将她整个人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