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的你,肯定想不到,自己的亲生父亲,会对你痛下杀手吧。”

霍翎有些明白了,却宁愿自己不明白:“你是在害怕,我会成为他。”

季衔山道:“太后只有我这个儿子,你还需要我继续当这个傀儡,所以对于太后的保证,我是相信的。如果我禅位于你,我会成为太子,但是,这个太子之位,该是何等的如履薄冰。

“太后姓霍,而我姓季,我当了整整十八年的皇帝,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现实。

“如果我与宗室的人来往过密,如果我与那些效忠大燕的旧臣接触过多,如果我想要参与朝政,在朝堂上发出自己的政见,并且底下有一帮人都在支持附和我……太后不会害怕吗,太后能保证自己永远不疑心我吗?”

季衔山放下手掌,眼泪已经彻底模糊他的视线,他只能勉强分辨出霍翎所在的方向。

“不,甚至都不需要等到日后了,就在现在,就在眼下,太后会一再追问,不是就在疑心我吗。”

霍翎沉默不语。

季衔山知道,自己说中了。

“母子之情再重,重不过江山社稷,更重不过一个帝王的疑心。皇位,会让一个儿子,背叛他的母亲,也会让一个母亲,变成一个怪物的。”

骨肉相残,亲人反目,这是权力的诅咒,也是帝王家的宿命。

母疑子,子怨母,再也,回不去了。

季衔山用袖子狠狠抹掉自己脸上的泪水,他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跌跌撞撞走向殿门。

大门打开,呼啸的风雨同时袭来,彻骨的寒冷。

无墨立在不远处的廊下,看到他出门,立刻上前两步:“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