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度尘可怜,也早已发葬,睡在娘怀;日至中天,应怜望着街桥流水、市井行人,想自己一个大活人,茫然无路,还不如个死人有归宿。
正想着,宗契却拉了她一把。一阵烟尘四散,也不知哪儿集结来一列行伍,各个披坚带甲,从身前长驱而过;锣声左右,引头小校高唱“避让”。应怜抬眼的当口,那队兵已然过去了。
“发兵了么?”她回过心神,望向黄尘里队列远去,困惑道,“这又是去哪儿?”
“吴县闹了叛乱。”宗契一哂,“算来时日,不过与咱们前后脚的功夫。”
那队列匆匆,走得甚急,方才差点撞倒应怜,此刻却已然首尾皆不见。应怜心有余悸,一合时日却又对不上,“吴县离平江府并不远,这都一个月了,怎么到这会子才发兵平乱?”
“官家的事,谁晓得。”宗契道。
不过横当眼前的不是瞧热闹,而先是填肚子,再是想个出路。
两人便找个食店,叫下几碟子冷热茶饭。宗契间隙问她:“你可有投奔之所?”
这话他从前问过。那时应怜神魂无措,只顾自伤,以为全天下人都弃她唾她,哪有什么投奔;然经历这么些事,现在想来,是否也太过绝对。
雕花匣里,她还存着簪钗银钱,与赠她的那首诗;
宗契见她专捡那桌上姜辣羹、芥辣虾两样辣食下筷,不由得笑,“原来你爱吃辣。”
她咬下一口鲜鲜辣辣的虾肉,想着心事,望定他,便也有了些笑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