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尘却没说话,扭过了身去,在镜奁前坐着,仍捏着香墨,却半晌没再画第二笔。
屋中气氛沉闷,应怜自讨了个没趣,待了一会,低头瞧见鞋上污迹,没奈何,只得打开自己衣奁,翻出一双干净的僧鞋换了,又去洗那旧的。
衣奁不大,翻找间她一不小心碰掉了随身带的几样物事,正低头拾掇,余光忽瞥见一道阴影,唬了一跳,不知何时法持师叔已踱到了门口,身边跟着提食盒的弟子,“怎么了?我听见屋
中喧哗……”
她顿了顿。
应怜下意识扭身去看,却见法持又走来了两步,眯着眼正盯着自己。
“师叔,无妨,我教训新来的师弟呢。”度尘忽然开口,一手侧搭镜奁,半描画好的眉眼却向着应怜。
应怜一怔,恍然发觉那两双目光探入怀中,低头一看,才发现不知何时,她那身契的字纸掉了一半出来,上头明晃晃地露着户部的大章与经手主簿的花押。
她心头一咯噔,抄手便将身契塞了回去。
也不知人瞧没瞧见。她揣着一颗心扑腾扑腾地跳,闷头闷脑地拾掇完了,一时不敢说话。
饭食仍如从前,一会儿布置停当,法持便仍如往常叮嘱:“都吃了,不可侈剩。”
应怜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