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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逸钧脑袋贴着地面,悠悠回过头,却看不清抓自己的那人半点面孔。

双眼又传来一阵锥刺一般的剧痛。

这时,一道忽远忽近的糙声兀起,语气十分不友善:“郑竹暮!可还好受?”

书房方向传来另一道忽远忽近的干涩声音,一字一句道:

“前朝天子生则我生,前朝天子死刚我死,我本该死,为前朝天子殉葬陪葬。”

“忠良不叛贤君,知交不负故人,我多活了那么多年,实则是因我答应过前朝天子。”

“答应他,替他看看施怀笙统治下的山河是有多破碎有多飘零,苍生是有多疾苦!咳,咳咳咳……”

这口气是郑竹暮最后一口气,终究还是一了百了说了出来。

书房顶木似乎也被这股坚毅的力量所震撼,纷纷垮塌下来,融入火海。

一阵闷响之后,又是一方烈火升腾。

话讲到最后,郑竹暮已耗尽体力,从椅子上栽倒在地,与火焰混为一体。

这是他毕生得到的最后一份温暖。

他很幸福地死去,谁也体会不到的幸福——

因为他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又一次看到了年轻时的前朝天子。

或许这是心有灵犀,唤来了前朝天子的归魂。

院子里。

余久择松开了何逸钧的手臂,实在没力气继续握下去了,脑袋昏昏沉沉的,但还是凭一丝意志保持清醒状态。

何逸钧趴在余久择右侧边,看似奄奄一息,耳朵还是有点灵的,能勉强听到周围的响动,只是没力气再抬起眼帘去看周围景象了。

余久择用袖子捂着鼻子,仍在咳嗽不止,嗓子都给咳干了。

余久择感到十分难受,口腔难受气管也难受。

仿佛余久择随时都有倒下的可能。

余久择在地上爬行着,爬得艰难又极为使劲,速度攀比蜗牛。

他稍稍仰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色,可又寻不到院门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