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说完,稍稍松开指尖的力度,装作不经意地让酒盏的把手从指缝间溜下去。上好的白釉瓷摔在地上,霎时落得粉碎。
陪侍的侍女连忙弯下腰,用手帕将碎瓷裹住。
韩德妃望过来,眼中情绪复杂:“裴二娘子,没伤到自己吧?”
裴昭摇头,但裙摆底下已被酒水沾湿得一塌糊涂,便起身赔罪告退,想借着换衣服的由头去正殿看看。走到殿外时,一位侍女却迎上来要带路。
“裴小姐,随奴婢往这边。七殿下在等你。”
侍女的声音清冷,裴昭觉得耳熟,便抬起眸打量。影影绰绰的廊灯下,少女的五官尚未长开,极是稚嫩,鼻尖圆润,杏眼明亮,但五官间却若隐若现有一股柔韧的杀意。
裴昭犹豫半晌,问:“是卫姑娘?”
侍女一怔,随即颔首道:“正是。裴小姐是如何认得我的?”
“因为……七殿下向我提过。”
卫铮铮听后,眉眼弯弯:“阿兄说我武功平平,我还担心七殿下会记不得我。”
两人走到半路时,正遇上一行御医打扮的人。
麟德正殿灯火通明,人影缭乱。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仍旧能听出殿内已是喧嚣混乱至极。
卫铮铮低声道:“裴小姐,今晚陛下举杯说祝词时,吐血昏厥。那边怕是已经乱作一锅粥。”
裴昭这下明白,为何这一回崔珩没能来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