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池水上浮着白茫茫的热气。
裴昭坐在岸边,两条腿垂在池内,池水漫过膝盖,漂起来的浴袍随着水心的涟漪晃动。
“夫人不下来么。”被水浸透的浴袍紧贴在雪白肌肤上,柔软的黑发着浮在水面,雾气迷蒙中,青年有如吸人精魄的艳鬼。
裴昭坚定地摇头:“崔韫晖,别以为我不懂你那点心思。”
崔珩把下颌搁在她的膝前,抬眸望着她,眼睫上凝结着水滴,声音也如同被水洗过一般柔软,“夫人,这次一定不那样。”
裴昭还是摇头:“你上次也这么说。后来呢?”
他自知理亏,只好将侧颊贴在裴昭的大腿上,做出乖顺的样子。若是以往,裴昭看到他这副模样便会心软地迁就,但想到明日还要参加祭典,一字一句道:“崔韫晖,这次装可怜可没用。”
“没有装。”崔珩抬起眸,“这次一定很听话。”
“……那你的手是在做什么?”
他垂下眼,转开话题,“夫人,我想吃葡萄。”
裴昭侧过身把一旁的瓷盘里拖了过来。瓷盘中放着晶莹如玉的青葡萄,味道清淡,还带着点酸涩,原本这是断不能进贡给皇室的品质,但他却极是喜欢。
“夫人喂我。”
“你这人真是得寸进尺。”裴昭嘴上虽这么说,却还是把剥好的一枚葡萄塞进他口中,抽回手时,他却一把握住手腕,轻轻吻着手心和手背,吻完才道,“恃宠而骄,本就是理所应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