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巍面上带着追忆,怅然道:“那时她也不像现在这样,活得像具被捆缚的人偶。你或许不知道,在汉人看来,活着有时才是罪过和耻辱。”
万俟望原本被少时长盈的影子勾出来的笑,随着她的话慢慢隐没:“你不会要说什么让我放她走的蠢话吧?”
“阿盈的身体坏成了这样,就算放她走,她又能去哪里呢?”褚巍慢慢摇头。
“……你知道就好。”这话不中听,但好歹也能听出褚巍的让步。
褚巍眸光温和,注视着万俟望:“我只希望你别逼着她,在你身边,就让她活得自在些吧。天下大事,如何能尽压在一多病女子之肩。”
言罢,褚巍长长叹息一声。这些话,也只能同万俟望说了。
一生已然走到了这里,再说什么值不值得都是虚话,可她还是心疼阿盈。她最近时常会想,若她们生在太平盛世,又会是什么模样?祖父、阿盈、竹卿、风远兄、甚至舅舅、太子表哥又会是什么模样?总会比现在好些吧。
可也只是想想,前路荆棘丛生,容不得她踌躇不前。人生艰难至此,纵有凌云志。
万俟望也沉默了,收起了那股尖锐的攻击性。
其实,在得知褚巍女子身份时,抛去偏见,他心中对她也是钦佩的。
是男是女又如何,只要她的功绩无人抹去,她必将流芳百世。
他且等着,看这个满身秘密的女将军究竟能走到何等地步。破道观中的天子龙气之说,又会否成真。
是夜。
内室突然一阵响动,外间婢女连忙执烛台进来:“将军,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