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巍半坐起来,满头的汗,衣襟都湿了,一双眼直愣愣地看着床幔,失神良久。
“我梦见阿盈南归,北方大乱,我携褚家军渡河北上杀退胡人,收服中原,汉室归一,四海安定……”
婢女闻言惶恐道:“将军?”
褚巍回神,这才发现面上湿痕,她胡乱擦了擦,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对婢女歉意道:“是我失态了,吓到你了。”
婢女连声说不敢,倒了温水来,打湿了巾子递给褚巍。
褚巍擦了擦脖颈,动作又顿住了,有些恍惚,有些回味:“那滋味,当真酣畅淋漓啊……”
阳春三月,杨柳依依。绿波摇漾柔春烟,暖风轻抚女儿面。
孟长盈的身子难以远行,只在宫中与褚巍道别。
千言万语此时都说不出来,彼此都知道,这一南去,两人此生或许都不会再见。
褚巍俯身,在万俟望严厉目光中,轻轻拥住坐在轮椅上的孟长盈。
孟长盈也紧紧抱住她,缓声道:“庭山,保重。”
褚巍拍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地哄着:“来年你的生辰,我再来北方与你团聚。”
这算是句吉祥话。大战时赵秀贞带人突围,请林阔来援,终于稍稍挽回颓势。这两月褚巍不在,赵秀贞、林阔和崔绍收揽残部,盘踞竹山,恢复元气,只待褚巍归来。
若有一日褚巍能光明正大回来北地,为孟长盈庆生,那必然是北伐军杀回中原之后。
十年时间,不知褚巍能否成功。